第一百五十三章立秋前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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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月二十八,立秋前一日。

    热气还没有散,但风已经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范蠡站在城楼上,明显感觉到风里带着一丝凉意。不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,而是轻轻柔柔的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,立秋了。”田文站在他身边,也感受着那阵风。

    范蠡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夏天要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那片田野。粟穗黄透了,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豆荚干得发白,再不收就要炸开。瓜地里,最后一批西瓜还躺在地上,等着被摘下。

    “秋收快开始了。”田文道,“今年收成好,百姓们能过个好年了。”

    范蠡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田文看着他,忽然问:“范大夫,杜衡公子那边,有信吗?”

    范蠡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走了半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田文轻声道:“想他了?”

    范蠡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田文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,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,把西边的天空染成红色。

    夜里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
    西施正在灯下缝衣裳。那是给杜衡做的冬衣,虽然离冬天还早,但她已经开始准备了。一针一线,缝得很慢,很细。

    姜禾坐在一旁,手里也拿着针线。她在给自己缝一件新衣裳,粗布的,结实耐穿。

    范平已经睡了,大黄蜷在他脚边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
    范蠡在她们身边坐下,看着她们缝衣裳。

    “范郎,”西施抬起头,“齐国那边有消息吗?”

    范蠡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西施点点头,继续缝衣裳。

    姜禾也没说话,只是手里的针线更快了些。

    范蠡知道她们在想什么——公子阳生那边,也该来信了。

    可一直没有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空。

    月亮还没升起来,只有满天星斗。

    明天就是立秋了。

    秋天来了,冬天还会远吗?

    冬天来了,杜衡就该回来了。

    可公子阳生呢?

    他什么时候能回来?

    七月二十九,立秋。

    天还是热的,但风真的变了。

    范蠡一早去了城北的粟田。农人们正在地里忙活,准备开镰。镰刀磨得锃亮,捆绳备得足足的,连水罐都灌满了凉茶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来了。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农人们纷纷直起腰,向范蠡行礼。

    范蠡摆摆手:“忙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看那些黄透了的粟穗。随手掐了一穗,搓了搓,吹去壳,露出里面金黄的粟米。放进嘴里嚼了嚼,有点硬,但已经能吃了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,”李老伯走过来,满脸皱纹,但精神矍铄,“今年粟好,粒粒饱满。”

    范蠡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收多少?”

    李老伯估算了一下:“一亩能收三石。比去年多一半。”

    范蠡看着他,问:“够吃吗?”

    李老伯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残牙:“够!吃不完!”

    范蠡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午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
    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灶上炖着一锅鸡汤,香气四溢。范平蹲在灶边,眼巴巴地看着锅。大黄趴在他脚边,也在等。

    姜禾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范郎,齐国的信!”

    范蠡接过,展开。

    是公子阳生的笔迹:

    “舅舅、姜姨:

    我在齐国一切都好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我跟白先生去了更多地方。我们去了海边,看了那些被水师抓去的渔民家里;去了山里,看了那些躲兵役的逃户;去了城里,看了那些被赋税压垮的小贩。

    舅舅,我心里越来越难受。

    但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难受没有用。要做点什么,才能让心里好受些。

    所以,我做了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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