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年。 两年。 三年。 十年。 二十年。 三十年。 三十六载。 他过得不是日子,是煎熬,那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、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日子,已经把他熬得心力交瘁。 他的身子,早已被掏空了。 剩下的时间...... 不多了。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忽然想任性一回。 他这一生,克己复礼,循规蹈矩,从不越雷池一步。 可结果呢? 三十六年的等待,换来的不过是一具残破的身子,和一个遥遥无期的位置。 太子抬起头,直视着老皇帝那双复杂的眼睛。 他没有回避。 也没有躲闪。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对视。 “父皇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?” 这话一出,殿内更是死寂一片。 是啊。 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? 这三十六年,换谁来,谁能受得了? 太子继续道:“父皇让儿臣......等得太久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似有怨,似有痛,但更多的是无奈,还有决绝。 “还请父皇即刻下旨,传位于儿臣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手握刀剑的人,又收回,落在老皇帝脸上。 “不要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也别想着拖延时间——禁军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的。” “里头有儿臣的人。” “请父皇......早做决断。” 话音落下,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 那些被劫持的朝臣,有的脸色惨白,有的瑟瑟发抖,有的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。 那些手握刀剑的“刺客”,一个个虎视眈眈,只待太子一声令下。 所有人都在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。 等着他的回答。 老皇帝听完太子的话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仅剩的那点光,彻底黯淡了下去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那双眼睛里碎了。 碎得干干净净。 他缓缓站起身。 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慢,却稳稳的,没有半分摇晃,冕旒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 他就那么站着。 俯视着殿中央的太子。 俯视着这个他寄予厚望三十六年的嫡长子。 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苍老,却依旧威严:“太子既然想要这个位置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目光如炬。 “那就亲自来拿。” 这话说得平静。 可那平静之下,是如山如岳的决绝。 当年他刚登基,国体不稳,北疆异族趁此机会入侵大乾,还派使者来要挟——必须派出公主去和亲,否则铁骑南下,踏平中原。 满朝文武,多数主张和亲,说异族势大,暂避锋芒为上,说公主一人,可换边境十年太平。 可他怎么回答的? 不。 他的回答就是这一个字。 不。 凭什么? 大乾的公主,凭什么要去和亲? 大乾的百姓,凭什么要用女子的眼泪换取太平? 他御驾亲征,带着大军北上。 那一战,打了整整三个月,他亲自上阵,亲自督战,亲自把那些异族打得抱头鼠窜,一路追到塞北,追到他们跪地求饶才收兵。 从那以后,北疆三十余年,再无大规模战事。 如今。 面对触犯底线的太子。 他的回答,依旧是那一个字——不! 太子听着这话,看着父皇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,心中既在意料之中,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苦涩。 这么多年的父子。 他很清楚。 他这个父皇,性子看似温和,对待朝臣也多是宽厚,可那骨子里,从来不是随意妥协之人。 当年异族压境,他不妥协。 如今自己逼宫,他也不会妥协。 太子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