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落霞岭西侧的山涧中,水流湍急,撞击在长满青苔的乱石上,发出隆隆的闷响。 顾长渊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染红了身前的溪水。那是魔念苏醒时的恐怖威压直接震伤了他肺腑经脉所致。若非他在最后一刻强行催动造化残鼎的紫金光晕护住心脉,又借着风行符的爆发力拉开距离,仅凭那只暗红竖瞳的一瞥,就足以让一个引灵期修士神魂俱灭。 程斩风脸色苍白地扶住一块山石,大口喘息,雁翎刀拄在地上充当支撑。秦落霜则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浑身灵光黯淡到了极点,原本梳整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,青衣上满是暗红色的魔斑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 “没追来。”秦落霜缓缓睁开眼,声音虚弱但异常冷静,“那东西刚破茧,神智尚在混沌,且镇元珠的封印残力还在拉扯它,它暂时无法离开秘境核心。” 顾长渊没有搭话,而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化元后的原初液吞下,随后闭目运功。约莫半炷香后,他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浊气,面色恢复了些许血色。 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顾长渊站起身,目光如刀般盯住秦落霜,“魔念为何会提前苏醒?镇元珠的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 秦落霜沉默了片刻,自嘲地苦笑了一声:“我低估了归元宗的禁制,也高估了燕家堡的情报。镇元珠根本不是什么聚灵之宝,它本身就是封印魔念的阵眼!那些灵药和机缘,不过是归元宗先辈为了吸引修士前来、以修士的灵力温养阵眼而设下的诱饵。随着时间推移,阵眼灵力枯竭,魔念自然破茧而出。” “而蛇窟强行破开遗迹入口,抽离灵气,加速了这个过程?” “是。”秦落霜点头,“赤鳞以为他在寻宝,实际上他在自掘坟墓。” 顾长渊冷哼一声,在心中迅速盘算着局势。他之所以冒险救人,绝非出于什么江湖道义或怜香惜玉。在修仙界,善良往往是最廉价的陪葬品。他信奉的准则是,没有足够的好处和十全的把握,决不再出手救人。他救秦落霜,是因为她手里握着能解决蛇窟威胁的筹码,也是因为她的燕家堡背景能给他提供庇护与资源。如果今日换作一个毫无价值的陌生人,哪怕那人就在他脚边求救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 “既然你脱险了,兑现你承诺的时候到了。”顾长渊淡淡道,“你要如何帮我解决蛇窟的麻烦?” 秦落霜深深看了他一眼,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,扔了过去:“蛇窟之所以能在落霞坊横行,不仅仅是因为青鳞的修为。他们掌握了一门邪术——‘血煞炼尸傀’。” 顾长渊神识探入玉简,面色渐渐凝重。 玉简中记载,蛇窟通过猎杀落单散修和凡人武者,抽取其生魂与精血,辅以秘法,将其炼制成没有痛觉、只知杀戮的傀儡。这种傀儡保留了生前七八成的武技和肉身力量,再被刻上蛇窟的控灵纹路,战力远超同阶。 顾长渊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:“张铁!” 那个断臂的药铺掌柜!蛇窟在坊市里四处搜寻一个断臂凡人,根本不是为了追问遗迹的秘密,而是要抓他回去做炼制尸傀的材料!在古籍轶闻中,便有邪修将体格强健的弟子炼制成名为“曲魂”的肉甲傀儡,生生将活人变成只听命于主人的杀戮工具,其手段之残忍,令人发指。蛇窟对张铁下手,显然是看中了他坚韧的体魄和断臂后的怨气。 “不错。”秦落霜道,“赤练正在闭关疗伤,一旦她出关,必定会大举搜捕。而她麾下,除了蛇窟修士,最棘手的就是那十几具血煞尸傀。寻常法术打在它们身上如同泥牛入海,它们不知疲倦,不畏痛楚,除非将其彻底轰成碎肉,否则绝不停止攻击。” 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 “血煞尸傀的核心是一枚‘血魂珠’,藏在傀儡的泥丸宫中。此珠极惧雷火之属的攻击,但蛇窟会给尸傀涂抹避邪水,寻常雷火符难以奏效。”秦落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但你的化元之力不同。化元之力能将万物还原为灵性微粒,血魂珠也是灵力凝结的产物,在你的化元术下,它不仅无法抵御,反而会被瞬间消融。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破局之法——你是蛇窟尸傀唯一的克星。” 顾长渊沉默不语。秦落霜的话虽然指出了他的优势,但也等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。这意味着他必须与蛇窟正面交锋,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隐匿在暗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