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师范初萌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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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范初萌”,虽只是信阳人才培育体系中一个小小的环节,却意味着朱炎开始系统性地解决理念落地“最后一里”的问题。这些速成培养的“准教习”,或许学识不够渊博,思想不够深邃,但他们将成为连接官府新政与基层百姓最直接的桥梁,将变革的星火,携往信阳的每一个角落。这片土地的改变,正因这些默默无闻的“师范”之萌发,而拥有了更为广泛和坚实的民意基础。
第一百八十八章乡音俚语
师范传习所的学子们如同新生的藤蔓,开始向着信阳各处的蒙学堂、匠作院宣讲所悄然蔓延。而在更广阔的乡野市井之间,另一种更为潜移默化的变化,也正随着《信阳月报》的传阅和那些“准教习”、保正乡老的宣讲,悄然发生。这变化并非惊天动地,却体现在最寻常的乡音俚语、童谣闲谈之中。
这一日,朱炎与周文柏再次微服来到信阳城南市。与年前相比,市面愈发繁盛,人流如织,叫卖声、议价声、车马声交织,充满了活力。两人信步而行,刻意在一些茶摊、脚店、乃至街角巷尾驻足,倾听那些寻常百姓、行商坐贾的闲谈碎语。
在一处售卖竹木器具的摊位前,一位老农正与摊主讨价还价。那老农拿起一个崭新的竹耙,仔细看了看榫卯接口,说道:“你这耙子,瞧着倒还结实,是用了‘匠营作例’里的法子做的么?若是,俺便要了,贵些也值当,耐用!”
摊主笑道:“老哥好眼力!虽不是匠营直接出的,但小老儿请的师傅,确是去匠作院学过几天,懂得按‘例’来做了,保准比以往的经用!”
不远处,几个等着拉活的脚夫蹲在墙根下歇息。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《信阳月报》(显然是别人读过后丢弃,被他捡来的),指着上面一幅简单的图画,对同伴说道:“瞧见没?这报上说了,往后咱们这南市东头,要设个‘官定牲口市’,买卖骡马都得去那儿,有官牙人给看着,免得再上当受骗。”
另一人接口道:“那是好事!去年隔壁村李老四买头病牛,亏了血本,若有官府看着,哪能如此?部堂大人这是真给咱们小民做主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脚夫却叹道:“好是好,就怕规矩多了,咱们这些苦哈哈,反倒不自在。”
先前那人瞪他一眼:“你懂个甚!没规矩才乱哩!如今夜里走路都踏实些,还不是因为有了保甲巡夜?规矩清明,咱们才好过日子!”
在一条僻静些的巷子里,几个顽童正在嬉戏,口中念的却不是以往的俚俗童谣,而是带着新词的顺口溜:“耧车快,耧车好,耧车下种不用薅…官秤平,官斗满,买卖公平不欺瞒…保甲巡,乡兵练,毛贼不敢来犯乱…”
虽稚嫩,却清晰地将新政带来的变化,融入了最底层的语言记忆之中。
朱炎与周文柏相视一笑。周文柏低声道:“部堂,这些乡音俚语,虽粗鄙,却真切。新政之利,已开始渗入民心,化为他们日常言谈的一部分了。”
朱炎微微颔首:“此乃根基。政令法规,若不能最终化为百姓自觉的言行,便是无根之木。能让百姓在茶余饭后、市井闲谈中,自然提及、认可乃至维护这些新规矩,远比官府的千百张告示更为有力。”
他们又行至一处新开设的“官定牲口市”筹备处外围观。只见几名州衙吏员正与几位被招募来的老成牙人(经纪人)讲解章程,强调公平交易、严禁欺诈,并要求所有交易需登记在册。围观的百姓中,有人点头称是,也有人窃窃私语,带着观望。
返回行辕后,朱炎对周文柏道:“乡音已变,其势可喜,然亦需警惕。新词入俚语,说明百姓接受了这些变化,但若日后政策执行有偏,或利益分配不公,这些俚语也可能转而成为怨言。故而,我等更需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务使政策执行不走样,实惠真正落到百姓头上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可将这些市井乡野的新鲜俚语、童谣,着人留意收集,择其能反映民心向背者,录于《月报》之末,或汇编成册,既为存史,亦可借此观风辨俗,体察民情。”
“乡音俚语”的悄然变迁,是信阳新政深入社会肌理的最生动证明。它不再仅仅是官府的条文和士子的论策,而是变成了百姓口中念叨的实惠,心中认可的规矩,乃至孩童游戏时传唱的歌谣。这种源自底层的、自发性的认同与传播,比任何强力推行都更具韧性和生命力。朱炎知道,当新的秩序真正融入一方水土的方言与习俗时,它才算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难以撼动的深根。信阳的改变,正于这最不起眼的乡音俗语中,展现出其强大而持久的浸润力量。
但是因为齐恒的这些队员先前就是汽修厂的工人,若是重操旧业的话,很容易让特高课的人关注到,因而新找的的这处安置点必须改行才行。
每次一想起童恩,许卉就会把这封信打开,短短几行字,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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