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中旬的北京,银杏叶黄透了。 清华园西门外的荷塘边,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银杏正疯狂掉叶子。 风一吹,满地碎金,踩上去沙沙响。 苏念站在树下。 明制织金马面裙,竖领对襟衫,腰间一条宫绦垂着一枚羊脂白玉小鱼。 头发盘成简单的低髻,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。 顾屿蹲在三米开外,单膝撑地,左手托着当年苏念送他的那台佳能5D2单反相机,右眼眯着贴在取景器上。 “往左半步。” 苏念往左挪了挪。 “再半步。” 苏念又挪了挪,踩到一片湿泥,脚底一滑,赶紧扶住树干稳住身体。 顾屿按下快门。 咔嚓。 苏念低头看自己沾了泥的绣花鞋,皱了皱眉。 “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 “出片。” 顾屿头也不抬地翻看回放, “你刚才扶树的那一下,手指搭在树皮上,袖口的刺绣纹路刚好跟银杏叶的脉络重叠。” 他把相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。 苏念凑过来瞄了一眼。照片里的人侧身扶树,视线低垂,落叶糊了满地,确实好看。 她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,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好。 “继续。” 两个人从上午十点拍到下午一点半。 荷塘拍了一组,近春园拍了一组,水木清华的工字厅门口又拍了一组。 苏念换了两套衣服,一套明制,一套宋制褙子配百迭裙,都是她自己手绘纸样后找蜀绣师傅做的样衣。 汉服社的设备确实齐全,除了机身和镜头是顾屿自带的,剩下的圆形反光板、便携LED补光灯全是从社团里薅来的羊毛。 苏念说借的时候很顺利,她和黄文岫上周刚帮社里赶制了三套活动用的汉服,社长二话没说就把器材柜的钥匙递过来了。 顾屿关掉相机,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。 “收工。” 两个人在近春园的长椅上坐下来。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冬天的味道,苏念把羽绒服裹紧了一点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 “你帮我看看这些。” 顾屿接过来翻开。 里面夹着十几张A4纸,全是手绘的服装设计稿。 铅笔打底,马克笔上色,线条干净利落。 每一张旁边都用苏念那一手漂亮的小楷标注了面料、配色方案和工艺要求。 顾屿一张一张翻过去。 前三张是女装。宋制褙子、明制立领对襟、唐制齐胸襦裙,配色清雅,细节处标注了“蜀绣·芙蓉锦鲤纹”和“织金云肩·暗纹”。 第四张开始画风突变。 圆领袍。 道袍。 直裰。 飞鱼服。 曳撒。 顾屿把这摞设计稿在手里颠了颠,数了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