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-《破产后霸总们求我别端水呀》
第(3/3)页
补网的老头动作顿了顿,没回头,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今日不出船。”
“听说,您有时会送人去对岸,或者……更远的地方?”我直接问道,声音放得很轻。
老头终于转过身。斗笠下是一张被风霜雕刻得沟壑纵横、如同老树皮般的脸,眼睛浑浊,但看人时,却像鹰一样锐利。他上下打量我,目光在我破烂的衣服和刻意弄脏的脸上停留,又扫了一眼我空荡荡的双手。
“去哪?”他问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云泽。或者……能离开临川府,越远越好的地方。”我回答。
“价钱。”老头言简意赅。
“您开价。”
老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:“三百两。现银。不赊欠。只送到云泽外围,进去自己想办法。路上管一顿饭,生死不管。”
三百两!比我预想的还贵!但还在那八百两银票的承受范围内。
“可以。”我点头,“但我没有现银,只有这个。”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,摸出那张一百两面额、相对最不起眼的银票,展开一角,让老头能看到面额和票号,又迅速合拢。
老头的目光在银票上一扫而过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点了点头:“通宝号的票子,勉强能用。但在这里兑不开。你得自己去镇上,或者,有门路的人。”
镇上?我现在哪敢去镇上?
“您……有门路吗?”我问。
老头沉默了,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我,仿佛在评估风险和价值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有。但要抽三成水。而且,只收这种小额的。大额的,烫手。”
三成水!那就是三十两!但比起去镇上冒险,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。而且,他只要“小额”的,看来也是个谨慎(或者说,狡猾)的老油条。
“可以。”我再次点头,“什么时候能走?”
“三天后,子时,在这里等。过时不候。”老头说完,转过身,继续补他的渔网,不再看我。
三天……还要等三天。
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。
“多谢。”我低声道谢,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问道:“这三天……我住在河边龙王庙,不会有事吧?”
老头补网的手不停,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:“晚上别点灯,别出声。野狗闻到腥味,总会叫几声。”
我明白了。他在暗示,我可能被人盯上了(比如那个杂货摊主,或者刚才的地痞),但暂时不会有直接危险,只要我足够低调。
我点点头,不再多说,快步离开了破码头。
回到龙王庙,天色尚早。我躲进最里面的角落,用枯草将自己半掩起来。怀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我的心。
三百两船资,加上三十两的“水钱”,还有可能的其他花销……八百两看似不少,但经不起这样消耗。而且,剩下的五百两,都是大额,更难处理。
必须在离开前,想办法将利益最大化,或者,至少保住剩下的本钱。
我回想着老郎中看到“血枯藤”时的反应,还有他深不可测的眼神。或许……可以再找他一次?用一些更“特别”的东西,换点实际的帮助,或者……信息?
还有三天。这三天,不能浪费。
夜幕降临,野人沟再次被黑暗和危险的喧嚣笼罩。我按照老鱼头的嘱咐,没有点灯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蜷缩在干草堆里,睁着眼睛,听着外面模糊的动静,警惕着任何靠近的脚步声。
脑子里那点奇特的嗡鸣,依旧沉寂。
但我知道,它还在。像一颗埋在意识深处的、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,也像一柄尚未开刃的、可能伤人也可能伤己的双刃剑。
标签早就撕得粉碎,扔在来路上了。
刀磨利了,沾过血,杀过人,吓退过怪物,也吓退过地痞。
山钻了,毒瘴闯了,魔窟爬了,绝境也赌了。
现在,连吓唬人的名头和谈判的筹码,好像也能拿来当护身符了。
虽然这名头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,虽然这筹码正在飞快消耗。
但至少,船票有了着落,生路似乎就在前方。
三天。
只要熬过这三天,上了那条不知吉凶的船,离开临川府,离开李府的阴影,离开这片充满诡异和危险的土地……
然后呢?
我望着破庙屋顶漏洞外,那几颗冰冷的、遥远的星星,在心里问自己。
然后,大概就是下一个“野人沟”,下一场逃亡,下一次在绝境里,撕掉新的标签,磨快新的刀,去赌那不知有没有的明天吧。
夜色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我闭上眼,将怀里冰冷的油布包,和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、对“然后”的茫然期待,一起抱紧。
三天。
很快的。
第(3/3)页